一半野生,一半种植——我在连南生活的第六年

时间如白驹过隙,从2019年来到连南,一转眼已经六个年头。常有人问我,在连南工作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?我最大的感受是:一半是野生状态,一半是种植状态。

先说野生状态。

连南是世界排瑶聚居地,“无山不有瑶”。我的生活,就在这高山密林之中。工作内容是上山拍野生植物,做短视频科普瑶山草药,或是进山采挖药材。每当深入溪谷山涧,被古老的植物环绕,呼吸着带山野能量的空气,我就觉得自己进入了彻底的“野生状态”。


连南油岭瑶寨


眼前所见,与上古采集时代的人类并无二致。巨大的自然空间将人浸润、包裹。这里很多山头没有手机信号。一次,我的车右侧车轮陷进路边的坑,不得不步行一个多小时,才找到一位用移动网络的瑶民帮忙——我的电信卡,在那儿毫无声响。

车轮掉落后我尝试用杉木垫起来,发现是徒劳

这让我想起在北京的日子。挤地铁如沙丁鱼罐头,工作在钢筋水泥的丛林,生活是一成不变的程序。那时像马戏团的狮子,会跳火圈,但偶尔也会沉思:我本该来自自然。所以当年那句“世界那么大,我想去看看”,能狠狠戳中我。而在连南山野间的这种惬意,是语言难以形容的自在。


在北京坐地铁的我

再说种植状态。

当从野外回到租住的房子,我需要剪辑视频,或是把采回的药材洗净、切碎、晾晒。这时,我便从“野生”切换到了“种植状态”。


我所说的“种植”,不是现代大规模农业,更像上古之人发明农业后,那种与土地协作、有劳有憩的初始状态。这种感觉源于两点:一是我住在连南县城郊区,这里规模很小,整个县城不过三四万人,我的住处比许多大城市的郊野还要宁静;二是我没有固定工作,是个体户,无需朝九晚五。睡得早,起得早,有活干活,没活休息。工作与生活的界限模糊,却有种古老的节奏感。


这是我们曾经租住的一处房子,乡村独栋小楼,门口时常会有邻居送来的菜

野生状态,如野生植物般自由散漫,所得皆靠自然馈赠,人口稀疏,个体的生命力是外放的、舒展的。

种植状态,则像被驯化的作物,需要规划、照料,在规律中获得收成。

回望历史,中原沃土用小麦和灌溉系统,以“种植状态”驯化了先民,催生了强调集体与勤劳的华夏文明。而在连南,我似乎同时体验着这两种古老的生命模式。


在连南山里一个小村子泡野温泉

但我也清楚,我终究是一个现代人。

即便在山里,我也被短视频平台的算法“驯化”着:会为流量高涨兴奋,也为数据低谷焦虑。我被这个时代塑造成一个“内容电商卖家”。


所以,若真要细分,在连南的体验或许是:三分之一野生,三分之一种植,还有三分之一,是无法褪去的现代人身份。

而我做的“瑶生万物”养生瑶枕,恰是这三种状态交织的产物:灵感来自山野“野生”的瑶药,需要经过“种植”般耐心的手工炮制与配比,最终通过“现代”的渠道与信任,抵达一个需要安眠的都市人手中。它是我在这片土地上,找到的连接古老智慧与当代生活的一个触点。


或许,我们都在寻找一种平衡:在现代化的“种植”洪流中,如何保留一份“野生”的感知力与自由。连南给了我空间去体会这种拉扯与交融,而我能做的,就是把从中汲取的能量与智慧,小心翼翼地包进一个枕头里,让它去陪伴更多在纷杂世界中,渴望一份宁静的普通人。
这,就是我在连南工作生活,最真实的体验。

【关于我】
我是文格,在连南生活了七年。记录山野植物,也做瑶药枕头。
如果你想看更多连南的日常,或者有任何问题,欢迎加我微信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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